第七十二章 哪一任
好歹容覺身材不夠打,膽魄還是足夠強大的,並沒有被兩人身上的氣勢嚇到。
只是想著,果然名人生活處處小心,法治社會,住院還要找保鏢守門。
寸頭回頭透過玻璃看了眼裏麵的沈斯年。
還在床上半躺著看書,遊戲機已經被毫不客氣的扔在桌上,手機也似是失去了應有的意義,丟在角落。
門口被兩人堵的嚴嚴實實,容覺也看不到。
“可以進去嗎?”他試探著問,“你們可以搜身,我沒有帶相機什麼的,有必要你們連手機一起收走我也沒有意見。”
保鏢只是想知道他和沈斯年的關係。
“前面有沈小姐的家人和前男友們,你和沈小姐到底什麼關係?你現在和沈小姐聯絡我看看。”
容覺,“……”
那個“前男友們”用的很準確。
不過他和沈斯年到底什麼關係……
緋聞男女友?
他表情略微古怪,斟酌片刻,“在同一個劇組。”
“劇組人數起碼三四十,這並不是直接證據。”
“我真的,”容覺眸光微閃,“您可以問問沈導,穿白色T恤和牛仔褲,很好辨認的。”
寸頭面無表情的回絕,“沈小姐該休息了。”
“那我只想知道沈小姐現在傷情如何可以嗎?”
寸頭保鏢心裏嘀咕。
還傷情,活蹦亂跳一點也不影響,剛纔來的兩個前男友還…
想到方纔不小心看到的那一幕,保鏢看著容覺的眼神頓時詭異,“你是哪一任?”
容覺愣住。
什麼哪一任?
他一頭霧水,反應過來後,頗有些哭笑不得,“我不是沈導的前男友,我真的只是員工。”
三人接連不斷的話語終於引起沈斯年的注意。
可是一個下午人來了一波又一波,她實在沒精力也不想去應付,只懶懶的問了句,“睡啊?”
寸頭推門進來,小心翼翼的說,“是個穿白色T恤加牛仔褲的男生,他說是您劇組裏的工作人員。”
劇組工作人員,還在京城的也就那麼幾個。
童苒不會來看她,楊晟上午就馬不停蹄的回雲城了,剩下的也就容覺自己。
她頓了下,纔出聲,“沒事,我認識他。”
保鏢這才把人放進來。
長這麼大頭一回看到高階VIP病房,但容覺的目光也不敢亂飄,跟小學生站立似的杵在那不動。
沈斯年將目光從書本里抽離,好整以暇的打量他,“這是你們公司的統一服裝?”
日常裝扮全部是白T恤加牛仔褲,和市場批發一樣的隨意。
當然,她也不否認,容覺穿的再普通,也比其他小鮮肉好看的多。
“來的剛好,幫我倒杯水,”看著男生拘謹無措的站在中間,沈斯年終於大發慈悲的提出請求。
容覺也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,連忙轉身去倒水。
玻璃杯逐漸被熱水蒸騰出霧氣。
容覺端著往沈斯年那兒走。
意外陡生。
玻璃杯傾斜,倒在雪白的被面上,很快泅溼了一大片。
沈斯年盯著腿上那片水跡,無奈的揉了揉眉心,嗓音冰冷,“如果不是你身為男人,我會把你代入瑪麗蘇文的女主。”
場景情節非常神似。
容覺很是抱歉,抽出紙巾不停的擦拭。
然而被褥還是溼了。沈斯年只好摁了呼叫醫護人員的鈴。
容覺一聲沒吭,掩藏在帽簷下的耳朵卻是紅了一片,臉更是控制不住的發熱泛紅。
他頭快要低到地底去。
相顧無言兩分鐘後,沈斯年只好率先開口,“你來做什麼?找我澄清緋聞?你們公司不是已經給出方案了?”
雖說方案爛的一批。
不過這個想法她沒表現出來,“網際網路記憶翻篇很快,你應該瞭解了我的習慣,緋聞滿天飛我也並不會去管。”
她如此直白,容覺甚至覺得如果再提起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,有點女孩子家的矯揉造作了。
於是,話到嘴邊,打了個圈兒又咽了回去。
“沒有,畢竟您昨天如果不送我回家就不會發生這種事。”
他眼裏流露出愧疚。
沈斯年挑挑眉,“是我自己選擇走那條路的,我的責任,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攬。”
容覺笑笑,漆黑明亮的眼眸煞是好看。
沈斯年恍然間以為自己看到了星星。
原來有的人眼中真的有光。
和在劇組時完全不一樣。
劇裡的地痞無賴,現實生活中靦腆純情沒談過戀愛的男孩子,唔……
沈斯年沉思幾秒鐘。
好像有點戳到她感興趣的電話。
容覺搬了椅子坐在旁邊,“剛纔透過窗戶看您很無聊的樣子,”容覺看了眼她手裏的書,“您介意我讀給您聽嗎?”
他的聲音清越,泠泠動聽,普通話也格外標準,不難想象讀書的時候會是怎樣有情境感。
所以沈斯年也乾脆利落的把書交出去,並指明,“二百三十三頁,讀吧。”
她只看自己感興趣的。
而這個章節是將人格缺陷的。
字型非常多,不過容覺竟然也升起了一點點興趣。
不知不覺看入了神。
而在微風吹拂下昏昏欲睡的沈斯年猛然清醒,意識到容覺是過來給她讀書的,怎麼還自己看起來了?
她屈指敲了敲櫃子,語氣含笑,“明確自己責任。”
容覺立馬收起方纔的狀態,清了清嗓子,準備朗讀。
身體坐的筆直,眼睛距離書本的距離是最佳視角,面色嚴肅,彷彿眼前是多重要的抉擇。
沈斯年閉上眼睛,手指漫不經心的輕點這胳膊。
耳畔男生的聲音教人忍不住放鬆,語速恰到好處,咬字清晰。
沈斯年睜開眼睛,看他一眼。
說著要抱大腿自甘墮落的話,實際操作還是慫的需要不停開導。
她嘖了聲,繼續轉頭看向窗外,
沈斯年在觀察容覺,同樣的,容覺也在觀察她。
每看一眼,都是驚心動魄的驚豔,哪怕是最妍麗的玫瑰也配不上她的顏色。
沒一會兒,沈斯年聽得就有些煩了,“容覺,你的朗讀還停留在小學六年級的水平嗎?”
被明晃晃的嫌棄,容覺的臉又開始發紅,捏著書本不知所措對茫然模樣。
和從認識起就大大方方,甚至想要掌控沈斯年的陳佑禮完全不同。
“你什麼時候來的?”沈斯年抿了口已經放置的溫熱的茶水,眯了眯眼睛,彷彿一隻慵懶的貓兒,在太陽下肆無忌憚的舒展著柔軟的身體。
容覺別開臉,不去看她因為領口下滑而露出的鎖骨,雪白如瓷,細膩如脂。
即使不看,腦海中卻不受控制的回放,似乎要他認清楚每一處紋理。
窗外的蟬鳴隨著傍晚的降臨也逐漸削弱,剩下的就是安靜。
“我……”容覺張張嘴,認為有必要給沈斯年提個醒,“我碰巧遇到了你妹妹。”
“嗯,”沈斯年心不在焉的應聲,即使不太關注沈思玉,該做的場面依舊沒丟,“她刁難你?”
能想到的可能也就這一個。
容覺搖搖頭,十分猶豫,“我知道不應該插手您的私事,可這次是我意外聽到的,您的堂妹似乎對您有點誤會。”
他說的極為誠懇,用詞也是儘量委婉。
“知道了,”沈斯年反應平平,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中,答道,“從小不對付,如果哪天她突然示好,我才覺得有問題。”
那些髒話他實在說不出口。
但沈斯年也能從他的為難的表情中猜出兩分。
“我始終認為,人要為自己負責,但不一定要為有血緣關係的人負責,”沈斯年託著腮,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抽走他手裏的書,“不過還是謝謝提醒。”
空無一物的手心僵在空氣中。
手指無意識勾了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