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讓我去救他
玄冰棺中的秦嬌聽不到父親談心,而遠在極北之地大雪山中的幽魂秦嬌,則是跟隨段墨懷回到獵戶家中。
封雪村地處極北,每天申正剛過,日頭便落下西山。
夜色降臨,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的燈籠燃起,寒風一吹,晃起片片紅雲。
段墨懷就是循著山下這片紅雲,清楚找到封雪村的位置。
獵戶家門口,沉昭翹首以盼,總算把進山的段墨懷盼回來。
男子臉色淡漠,眼神黯淡。
沉昭嚥下到嘴邊的那句詢問,無聲跟在他身後進去獵戶家門。
飯桌上,獵戶問起雪參,段墨懷沉默著搖搖頭,神色更顯落寞。
“哈哈,年輕人彆氣餒,雪參這等稀罕物可不是好找的,明天我跟你一起進山看看,沒準就能碰上。”
段墨懷斂著眸,也不知有沒有把獵戶的安慰聽進去。
桌上氣氛一瞬僵凝,秦皓然趕緊出來圓場:“那就多謝大叔了。”
“客氣客氣。”這幾個年輕人給了他不少銀子。
吃人嘴短拿人手軟,趕明兒就陪這個長得最好看的年輕人進山一趟。
五人吃過飯,往爐子裡添上幾塊木頭,便寬衣歇下了。
獵戶家大人少,房間多,收拾收拾也能湊出兩間空房。
段墨塵秦皓然沉昭三人擠著睡一屋,段墨懷獨自睡另一屋。
夜裏,秦嬌守在段墨懷床頭打瞌睡,忽然聽到一陣嗚咽聲,低沉壓抑傳來。
她猛地驚醒,發現這聲音來自床上人。
她走到段墨懷跟前,靜靜望著男子隱忍泛紅的鳳眼,心裏一下下疼著。
“嬌嬌,嬌嬌……我想你了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?所以連我夢裏都不肯來?”
“……嬌嬌,你說我還能找到雪參嗎?若是我找不到……”
剩下的話被他壓抑著吞進喉嚨,秦嬌努力湊上去,也聽不出他說了什麼。
諸如此話,每天晚上,所有人入睡後她都能從段墨懷嘴裏捕捉到。
那是男人追悔莫及的懺悔,和思如潮涌的想念。
秦嬌看著他脆弱到一碰就碎,卻什麼都不能做。
只能跟在他身邊,靜靜地,靜靜地看著……
翌日。
獵戶收拾了一下,跟著段墨懷走進雪山。
路上都在跟他說話,段墨懷一聲不吭,獵戶摸摸腦袋,習慣了他的沉默也不覺尷尬。
兩人這次朝著雪松林的方向而去,找了很久,雪參沒找到,獵戶倒發現了一隻雪狐,追隨雪狐而去。
“小兄弟,你一個人就在這附近走走,千萬別深入雪山。”
“前面被我們封雪村的獵戶稱為‘震聲吼’,很容易發生雪崩,你小心一點。”
“我去追雪狐,過會兒就回來,要是能追到,回去給你們加餐。”
獵戶再三叮囑著追隨雪狐走遠。
段墨懷在附近找了一圈,地上都是他用鋤頭刨出來的坑洞。
找不見雪參蹤影,他二話不說向着獵戶警示的“震聲吼”而去。
秦嬌想阻攔,可身為靈體,別人看不見她,她也摸不著別人,只能乾着急。
深入沒幾步遠,一隻雪熊突然從某處雪堆下竄起。
大抵是聞到了人的氣味,張牙舞爪向段墨懷撲來。
“小心!”秦嬌下意識提醒。
段墨懷靈巧一閃,避開雪熊撲擊。
爲了方便行動,這次進山他沒披鶴氅。
手中鋤頭掄起,被當成利劍兵器,揮向雪熊腦袋。
“哪裏來的畜生,也敢阻攔我尋找雪參。”
找不到雪參,段墨懷心裏本就有氣,只是一直壓著沒發作。
雪熊出現,徹底點燃他怒火。
男子眸底冷若雪山之巔的萬載玄冰,彎唇扯出一抹陰鷙。
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顫抖一起,段墨懷出手狠厲,怒氣全都發洩在了打擾他尋找雪參的雪熊身上。
劈、刺、砍、挑……百姓用以鋤地的鋤頭被他舞做利劍,一下下盡戳中雪熊身上。
“嗷——”
雪熊吃痛嘶吼,白色皮毛下逐漸滲出鮮血。
劇痛刺激著雪熊發狂,一雙厚實熊掌無章法揮舞,段墨懷身形矯健,輕鬆避開。
除了用鋤頭做武器,獵戶交給他的冰鎬更被他當成匕首。
刺向雪熊雙眼,刺向雪熊心口。
秦嬌第一次看到段墨懷發狠下手,招招式式狠辣斃命。
“天啊,這可是一頭兩人高的大熊啊。”
竟然就這麼被段墨懷給殺死了!
秦嬌心驚肉跳,在妖界,精怪當中也有熊精修煉。
據她所知,熊精都是很厲害的。
撲通一聲,氣絕身亡的雪熊重重摔倒在地。
巨大熊身砸碎周圍積雪,噼裡啪啦飛向四周。
段墨懷也不躲,任由積雪向他飛來。
髮絲間,肩頭上,很快便掛滿了碎雪。
冷眼睨了雪熊一眼,段墨懷抽走沒入雪熊心口的冰鎬,撿起鋤頭準備繼續深入。
走出去不到幾丈遠,遠處忽而響起雷霆般的轟鳴。
段墨懷緩慢抬起頭,眼底映出一座雪山崩塌碎裂之勢。
“是你們的打鬥聲引發了雪崩!段墨懷快逃啊!”
秦嬌失聲尖叫,難怪獵戶大叔說前面地界被稱為“震聲吼”,稍有一點動靜就會引發雪崩!
“快逃!快啊!”
段墨懷也不是傻子,看到雪崩來臨扭頭就跑。
可他速度再快,又如何快的過自然之力。
崩塌的雪山頃刻間來到他身後,鋪天蓋地劈頭壓下。
秦嬌來不及反應,積雪就吞噬了那道消瘦身影。
天地間一片寂靜。
什麼也看不到,聽不到了。
雪崩持續有一炷香時辰,順著雪地滑行,直到力量消失殆盡。
“段墨懷!”
不!怎麼可以這樣!
雪崩!是連妖界精怪都害怕的雪崩!
為什麼段墨懷會遇到!!
秦嬌發瘋一般想去雪崩過後的積雪中尋找段墨懷。
可身為幽魂,又被系統封禁了法術,如何觸碰的到皚皚積雪。
“系統,求求你,讓我去救他!他不可以死!”
劇痛凌遲著秦嬌心臟,秦嬌此刻已經什麼都顧不得了。
她拼命向虛空哀求,系統不為所動一聲不吭。
時間流逝,段墨懷被深埋進積雪下已有盞茶之久。
秦嬌知道,凡人之軀脆弱無比,被埋得時間越長,段墨懷就越危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