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不孝子
來到外面,老杜頭屍體就在棺材裏放著。
大白天的,開棺吧,好像也不太好。
晚飯時間,一共有那麼二十多個村民,大家湊錢請的師傅做的兩桌子酒菜。
吃完了飯,我直接把這些人都打發了回去,晚上留我一個就行。
萬一出點啥事,對這些村民也不好。
而且現在天氣冷了,村長年紀也不小,萬一凍出個好歹的也說不過去。
天色擦黑,整個院子就剩下我一個人。
看著靈棚裡孤零零的大棺材,多少還是有些滲人。
片刻功夫,天色徹底黑下來。幾波涼風吹過,我這才悄悄起身,伸手使勁把棺材蓋子推開一部分。
嚯~
老杜頭這是餓的,還是本來就瘦?
這人都成皮包骨了,抬頭紋也開了,整個人都脫了相。
嶄新的七層壽衣穿在身上,更顯的氣氛陰森詭異。
“老頭,看來你平時在村裏人緣還不錯。死了死了,村長們還湊錢給你買了棺材,給你穿的壽衣。”
重新把棺材蓋子合上,蹲在遺像前給盆裏扔了幾疊紙錢。
這可倒好,原本是來送葬做生意的,結果老子成了守靈的了。
燭火搖曳,隨風飄擺。
一切都還正常。
老頭臉上雖然有怨氣,但不是太重。
我猜測是自尋短見。
只要不是有髒東西作祟就行。
一直在外面坐到半夜。
迷迷糊糊間,忽然棺材裏好像有動靜。
驚的我直接睜開眼睛,死死盯住棺材。
嗚嗚~
嗚嗚~
若隱若現的抽泣聲,不斷從棺材內部傳來。
不到幾分鐘,棺材就開始晃動,而且幅度也越來越大。
“老杜頭,死都死了,就別鬧了。有什麼冤情,你現身跟我說,別整這些怪動靜,怪嚇人的。”
話音一落,棺材前的遺像忽然倒扣在地上。
緊接著,老杜頭的魂魄竟然直直的漂浮在棺材上方,轉頭四下打量起來。
要是普通人看到這一幕,非得嚇出個好歹不可。
時間長了,我早就習以為常,看到魂魄竟然還會有些親切感。
“老杜頭,咱們是不是得好好聊聊?”
老頭目光陰寒,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聲。
很明顯,那股怨氣還在體內作祟。
“老杜頭,你現在已經死了,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了。有什麼冤情你告訴我,我可以給你做主。”
說罷,一杆鐵叉出現在我手上。
看到鐵叉,老頭這才安靜下來,慢慢的飄下棺材,站在了我面前。“您是陰差?”
我沒回答他,而是指著廚房位置,“老杜頭,你告訴我,為什麼要活活把自己給餓死?”
沉默了幾秒鐘,感覺這老頭有些黯然神傷,似乎想哭,但強忍著眼淚。
“我老杜活的苦啊!老伴早年生病死了,留下我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。”
“好不容易把他們都伺候結了婚,沒想到誰也不來看我,都是一群白眼狼啊。我給他們打電話,他們都不來看我一眼。”
“也就是我那小女兒,每個月能給我200塊錢。我真是養了一群白羊狼啊!”
說著說著,情到深處,老杜頭魂體不斷顫抖,蹲在地上開始痛哭。
事到如今,已經很明瞭了。
老杜頭之所以活活餓死自己,就是因為兒女不孝順,覺得活著憋屈,所以才尋了短劍。
“老杜頭,那就因為這樣,你把自己活活餓死了嗎?”
其實我只是想讓他確認一下。
沒想到老頭竟然邊哭邊搖頭,“我前些日子夢到老伴了,她說在底下缺錢,也想孩子們了。”
“我就去超市給幾個白眼狼打電話,讓他們逢年過節的給多燒點紙錢,還讓他們帶孩子回來看看我。”
“結果這幾個白眼狼在電話裡,把我給狠狠訓斥了一頓。說這都是封建迷信,燒紙有什麼用,人死了就是一盆灰,燒什麼燒。”
“我那兩個兒子還說,現在天冷,回你那破屋子,把孩子凍壞了怎麼辦?”
“我真不明白,他們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。他們怕自己的孩子凍壞,卻不管我這個老父親,他們從不管我會不會凍死在這。”
我靠。
被他這麼一說,我幾乎起了殺心。
天底下還有這麼狼心狗肺的兒女,真是白活一場啊。
突然,老杜頭整個人的頭髮陡然間變成黑色,臉上怨氣全部聚集到了眉心印堂處。
“不好!”
我驚呼了一聲。
怨氣加重,這是要發瘋的症狀啊。
“老杜頭,你千萬別做傻事。現在你還有投胎的機會,可千萬要珍惜。你再堅持堅持,等明天黃昏,我給你下葬,帶你去城隍廟!”
“嘿嘿~”
老頭重新漂浮在半空,發出淒厲的笑聲,“地府的規矩我懂,只要我不濫殺無辜,是不會失去投胎機會的。”
說完,魂魄直接沒入棺材,再沒了動靜。
“唉。”
我苦笑著搖了搖頭,看來那幾個白眼狼要倒黴嘍。
這種事,我不想阻止。
只希望當老杜頭看到自己兒女的時候,能心軟一些吧。
一大早,村長帶著昨天那些幫忙的村民重新來到院子。
今天是老頭下葬的日子,大家還要忙活忙活。
選出幾個身強力壯的村民抬棺材,還要有人抬著喪葬品,這些必須要實現安排好。
原本這些事需要老杜頭幾個兒女安排,現在幾個白眼狼也不露面,只能由村長做主。
這邊正忙活呢,眼看下午就要出殯了,遠處忽然傳來汽車鳴笛聲。
緊接著,有村民跑進院子喊道:“村長,杜大爺女兒來了!”
噢?
村長眼前一亮。
女兒回來就好辦了。
老杜頭喪事花去的費用,這下有人報銷了。
時間不長,車子停在院外。
一身素衣的女人帶著丈夫、孩子,抽泣著跪在父親棺材前面。
好一陣哭訴,村長才讓人把這一家扶起來。
“我說杜家小萍啊,你怎麼纔來?你爹都死了兩天了,你這做女兒的也太過分了!”
村長在村裏頗有威望,看的出來,平時為人也很正氣。
女人狠狠的跺了一腳,解釋道:“村長,我今天一早纔剛聽我大哥打電話,說爹病故了,您這冤枉我了啊!”
啥?
這句話一出口,別說是村長,連周圍的村民也紛紛暴怒。
好傢伙,自己老爹死了兩天,這兩個兒子才通知妹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