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石川的家
第二天早上,吳偉早早就起了床,帶上石川給他的那錠金子出了車馬店。
吳偉現在才鬧明白,這個世界的金子其實沒他們那兒值錢。雖然一個金錠子值二十兩銀子,但如果按金屬的實際價格算下來,這個比例就太小了。
由於落後的鑄造工藝,這個世界的金子純度都很底,一個金錠本身就沒一兩重,提純以後就更少了。
早上城門大開,城門裏人來人往。
吳偉一身和尚打扮,又特意戴了頂遊俠的斗笠,把整張臉都遮了起來,現在他來到了福田的眼皮子底下,防止被認出來纔是頭等大事。
可是,剛走出車馬店,旁邊忽然跳出兩個眉清目秀的小和尚,一下子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吳偉取下斗笠仔細一看,原來是阿貓阿狗,他們不但把頭髮剃了個精光,還似乎洗過澡,身上穿著乾淨合身的衣服。
“昨晚你們去哪兒?為什麼把頭剃光?”一見這兩個孩子,吳偉頓時喜出望外,走上去摸摸他們的光頭問道。
“車上那兩個大姐姐一見我們就皺眉頭,”阿貓紅著臉解釋道。
這一點吳偉能想得來,這女孩觀察力驚人,他們怎麼想,她肯定會看出來的。
其實,最在乎的人應該是他纔對,昨天在車上的時候,他本打算要抱著那小男孩坐在椅子上的,但一看小男孩那一身打扮,他就打消了抱他的念頭。
這一點小女孩肯定是看出來了,只不過不想說破而已。
“大哥哥,給,這是昨天你幫我們付的車錢,全部還給你。”
說著,阿媚拿出兩枚銅元寶放到了吳偉手中。
“這錢哪來的?還有你們身上的衣服?你是不是又去偷了?”吳偉一看到錢就會失控,抓過女孩遞上來的銅元寶問道。
女孩的頭垂了下來,囁嚅道:
“這是最後一次,以後再也不敢了。”
吳偉苦笑著拍拍阿貓的肩膀,算是默許了。這麼小的兩個孩子,他又不是人家的長輩,他有什麼權力去教訓人家呢?
“你們在這兒等著,我去城裏辦完事就出來。”
“嗯。”
兩個孩子點點頭,很快就消失不見了。
當和尚的好處,就是走到哪裏都不會有人過來盤查,吳偉順利地進了城門。
此時天剛剛亮,街上行人並不多,街邊的店鋪和貨攤正準備開張,路上的人也多半是出門去上班的人。
吳偉走到一個貨攤前,買了一些小禮品,然後就按石川介紹的路線向城內走去。
這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城池,就在城池的最中心,有一座高達十丈高的高臺,高臺上是一座堅固的石頭城堡,遠遠看去,確實很像打麥場上的一個麥垛,算是這個城市的一個地標性建築。
通往高臺上城堡的路,是兩條左右分開的棧道,形成一個“八”字形,左面上行,右面下行,由此看來,這個高臺完全是人造的。
石川的家就在這個“八”字形的棧道下面,這兒住的全是福田家的家臣與家將。
根據石川提供的線索,吳偉很快找到了他要找的那家小院,輕拍了幾下門環。
出來開門的是一個年輕婦人,著裝打扮都很精神,看這年齡,吳偉就知道,這肯定就是石川的妻子。
“師父,化緣嗎?”年輕夫人禮貌地問道。
“哦,是這樣的,”吳偉按事先想好的對策說道,“貧僧乃是石川大人的故交,今日路過此地,想來拜訪拜訪他。”
“啊……”年輕女子一聽吳偉的話,先是怔了一下,然後輕聲說道,“不好意思,他已不在人世了。”
“不在了?”吳偉雖然覺得這話有點刺耳,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,石川自從到了月中,就再也沒和家人聯絡過,一個刺客這麼久不回家,還能怎麼想呢?
“他一年前就死了。”年輕女子補充道。
“哦,”吳偉想了想繼續問道:“你是石夫人阿穗嗎?”
“我就是阿穗,”年輕女子說道,“但我已經改嫁,我現在是金夫人。”
一聽這話,吳偉心中一緊,頓時為石川感到難過起來,人失蹤還不到兩年時間,就已經是物是人非了,這個女人也太不夠意思了。
“哦,添麻煩了!他不在就不打擾了。”根據他們事先的約定,如果這女人改嫁,就沒必要把錢再給她了。
吳偉剛轉身,從門裏跑出一個大約五六歲大小的小姑娘,指著和尚問道:
“娘,他是誰?”
“回去……他是個過路的和尚。”
吳偉回頭一看,看小姑娘長得十分可愛,一看就知道這是石川的血脈,就把禮品放在地上,說道:
“這是送給阿瑩的。”
吳偉也沒去理會她們收不收,轉身就向遠出走去。
小姑娘沒等她母親的允許,就跑上來將禮盒拎了起來,好奇地問道:
“娘,這和尚怎麼知道我的名字?”
阿穗沒回答女兒的問題,兩眼呆呆地望著已經遠去的和尚,似乎意識到了什麼……
轉身沒走多遠,忽然路上的行人紛紛向路兩邊分開,有的垂首而立,更多的是跪在地上。
回頭一看,只見一大隊人馬走了過來,吳偉也趕緊退到路邊,按照和尚的身份,雙手結印,恭恭敬敬地立於路邊。
他雖然不知道來者何人,但一看路人的反應,知道一定是貴族官宦。
果然,走過來的是一隊騎著高頭大馬的人,這隊伍和永春智的儀仗隊如出一轍,最前面是一隊打著旗子的騎兵方陣,然後是一個身披金甲、身材魁梧的漢子。
特別是他那個頭盔,十分誇張,不但是純金打造,還裝飾著一對純金牛角,金角之間和周圍,又裝飾著雪白鬃毛,遠遠看去,確實像一頭牛氣十足的金牛。
儀仗隊的旗子上都印著一個黑色豹子頭的圖案,吳偉一看這圖案就猜出這是誰來了——福田的外號叫“關中黑豹”,不是他又會是誰呢?
一想到這兒,吳為立即產生了一種無名的衝動,恨不得衝上去將那個帶金角的傢伙撕碎。
吳偉立即被自己的這種感覺嚇出了一身的冷汗,要是他在這個時候失控衝上去復仇,那就死定了。
聽說福田的近侍中,有好幾個隱者,隱者的能力非常人所及,遇上這樣的人絕對是在劫難逃。
不過,他很快發現他想多了,皮六是個怕死鬼,他最大的本領就是逃跑,即便是出手傷人,也是身處絕境纔會那樣幹,這個時候他絕對不會去找死的。
果然,他立即垂下頭,連看都不敢看福田一眼,等福田的馬從他面前過去,他才抬起了頭。
福田的儀仗隊比永春智的氣派多了,跟在福田身後的護衛,足足有二百多人。其中有一半人還裝備了火槍,使這支隊伍顯得更加威武雄壯。
不過,吳偉的目光並沒有被火槍吸引,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,一把最原始的火繩槍根本沒有什麼吸引力,他關注的是跟在火槍隊後面的三個女子。
特別是走在前面的那一位,黑色的馬靴,黑色的長裙,黑色的披風,黑色的斗笠,就是面紗也是黑色的。
晨風吹來,披風迎風招展,將她那曼妙的身姿一覽無餘地展示出來,同時也撩起臉上的紗簾,露出雪白的肌膚。
這女人好美呀,她要不是黑豹的老婆那才叫怪呢。
當吳偉看清那女子的臉,心中不由得詫異起來,這女人雖然國色天香,但一對明眸無神地看著前方,一臉的愁容讓人不免有種寒意。
當那女子到達他最近的地方時,他忽然感覺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想了一下馬上想起來了,這女人看得跟阿正有點像。
這下他明白了,這個女人一定是皮六那個被福田搶去當妾的姐姐。
吳偉一看就知道,她是被逼的,過得很不幸福。
吳偉知道,雖然他也有義務將她救出火海,但他還沒這個能力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“自己”的姐姐從眼前一晃而過。
他同時也更加確信,阿正很可能就是皮六的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