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章 追事事追來
李乾民瘦弱的身影緩緩踱步至鎮撫司,這個地室中,僅有皇城司與鎮撫司可以休息,但是皇城司裡面有兩座詔獄,其中一座還是鎮撫司的。
鎮撫司和皇城司雖說是兩個職責差不多相同的機構,但是二者不爭不搶,皇城之內屬皇城司,皇城之外任你鎮撫司逍遙,二者互不干涉,甚至還會有像這次任務一樣,聯手執行任務的時候,所以二者之間的關係也不錯。
鎮撫司的人皆是在外面奔波,一些抓捕的罪臣無法親自審問懲罰,都交給那些終日在皇城之內的皇城司之人,最後也不麻煩了,鎮撫司乾脆將自己的詔獄移到了皇城司的地室中。
皇城司內不乏心理變態的人,對付罪臣折磨逼供的手段層出不窮,往往能在吊着罪臣們的命時,還能把刑法用到極致,讓他們生不如死。
在這兩座詔獄裏麵關著的受盡刑罰的罪臣,整天都在鬼哭狼嚎的叫喚沒有一日停歇,所以李乾民選擇相對安靜整潔的鎮撫司作為休息場所。
聞人宗這個一天到晚板着臉的男子,幽幽嘆息一口,自從被李如是派去做鎮撫司指揮使,同時也負責保護太子殿下的安危後,他就沒怎麼見李乾民休息了,這個年紀不過十五歲的少年,已經拋棄了該有的童趣,開始投身於國事之上。
民間都說帝王家錦衣玉食成天享樂,都把九五之尊以及皇家之人想的太簡單了,他們是過著任何人都達不到的生活,但是也承擔著一國之事。
就像李乾民這樣的人,本來就是應該玩耍的年紀,這個時候如果是民間子弟,恐怕都聚在一起踢蹴鞠,鬥蛐蛐,而他卻在為大晉的窟窿做著縫補匠,從他被立為太子的那天起,一直到繼位成為皇帝之後駕崩才結束,整整幾十年的青春,全都奉獻給了大晉。
正當聞人宗胡思亂想的時候,李乾民突然回頭說道:“聞人叔叔,你就不用在這地室中待著了,出去監督監督他們,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“陛下讓我把太子殿下的安危放在第一位。”
李乾民輕笑一聲,“這裏是整個大晉最安全的地方,通道內有墨家鉅子的機關術,沒有專人帶入只能困死於此,兩個通道一個通向御書房,一個通向禁衛軍統領監,我在這裏可比在外面都要安全許多,你就別操心了,還不如多上心一些我在乎的事情,你看呢?”
聞人宗點了點頭,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,被莫名其妙從石壁上出來一人帶出地室。
京城巷弄,販夫走卒依舊在大街小巷穿街而行,叫賣著自己做出的小玩意,一扇院門突然開啟,一個體型魁梧的女子揹着兩個木盒,背對著街道對著屋裏喊道:“王君,我去出攤了。”
屋裏的人並沒有回話,魁梧女子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,好像一切都習以為常了。
那些販夫走卒看見這個賣豆腐的魁梧女子出門,一個個嚇得加快了步伐,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百姓們常說豆腐西施豆腐西施,可這個賣豆腐的女子,哪是什麼西施,簡直就是海里的夜叉,山間的魑魅,體型魁梧不說,而且性格也十分強勢,每天就固定在藥鋪旁擺攤,誰要是搶先佔了她的地方,就算你是個男子她都敢和你扭打起來,還真別說,就她這體型,一般男子還真打不過她。
傳聞這個魁梧女子家中還豢養著一位白面書生,聽藥鋪老掌櫃的說,好像還是個瞎子,不過也是,如果不是瞎子,誰能看得上這個女子,許多鄰里鄉親之間都以為屋裏的小白臉,是這女子強搶過來的,若不是都屈於這魁梧女子的彪悍,早就有人告給官府了。
不過那個目盲書生好像挺聰明的樣子,有次看那個書生獨自摸索出門,還和鄰里鄉親聊上幾句,看起來不像是被軟禁起來的人,要不是那次,說不定還真有膽大的就報官了。
這賣豆腐的魁梧女子剛走,這個小院橫空出現兩三個黑衣人,為首那一人髮髻上有些許銀絲,他本是皇城司追事之一,十多年前將上任內閣大學士王子瑜株連,其中就有他一份力量。但是他卻一不小心放跑了一個王子瑜的嫡長孫,此事被林提督知道之後,差點就要扒了他的皮,最後看在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,就放他一條生路,讓他探查出那個逃跑的嫡長孫的蹤跡,以將功補過。
後來他也確實探查出來了,不過那也是距離內閣大學士滅門以後的三四年了,那個嫡長孫也沒有什麼用處,看行蹤也還老實,林大祥就讓他掛著追事的職位,每天盯著這個嫡長孫。
可就在兩年前,他偶然得知,這個嫡長孫竟然是陛下故意放走的,爲了以後肅清整個大晉官場來用,本來已經沒有實權的他,突然之間又得到了重用,今天就是將之前所有撒下去的網,全部都打撈上來的時刻!
這名追事也不敲門,徑直推門而入,那個已經瞎了的王家餘孽正坐在桌案上,兩雙只有眼白的眼睛直視前方,手上卻在不停地摸索一本奇怪的書籍。
王延志聽見門被開啟,他對著門口笑了笑,“紅兒,你怎麼又回來了?是不是把什麼東西落在家裏了?”
追事不說話,王延志手指微微顫抖,都說一官無用的時候,另一官就會格外的好用,他的眼睛瞎了,可是耳朵越來越越靈敏了,這事他才側過腦袋去聽。
“三個不同的呼吸聲,三人?你們是何人?竟敢私闖民宅,你們可知其罪!”
追事嗤笑一聲,反問道:“內閣大學士貪贓枉法八百萬兩紋銀,這又是何罪?你現在一介小小草民,還想妄圖包庇士族受賄之人,你又該當何罪!”
王延志聽後一個踉蹌從椅子上摔倒,本就空洞的眼眸正好可以表現出他現在的心情,他在地面上胡亂扒拉著。
追事一仰頭,一個黑衣人出列將其扶起,牢牢的按在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