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撞邪了
夢裏迷迷糊糊,恍惚間聽見一聲尖銳的怒喝,腦海中所有七零八碎的畫面全部褪去。
睜開眼床邊媽和大哥扭打在一起了。
“來人啊,救命啊,來人!”
媽使足九牛二虎之力將大哥抱住,可此時大哥就像一隻失控的水牛,紅著眼睛朝我的方向撲來,他手裏明晃晃的砍刀揮舞著眼看就要落在我身上了。
被嚇了一聲冷汗,我麻溜的起床躲到遠離危險的地方。
大哥的腦袋是被驢踢了嗎?我可是他的親弟弟啊,他難道想要殺我?
“林林,快,去老山喊你舅公來!快啊。”
此時媽頭上已經出了一層密密的汗,而大哥卻突然變了個樣,眼神木楞,嘴角流著口水,痴痴傻傻的攤在地上笑。
這前後轉變也太大了吧,但是媽依舊不放心的控制住大哥的雙手,奪了他手上的刀,再回頭見我還楞在原處。
“快去啊,一個個都造孽!”
被媽這麼一吼,我立即像脫了韁的野馬,呼呼的跑到老山深處將林家嶴號稱“嶴裡道士”的舅公請了回來。
舅公還沒進屋,便白眉緊鎖。
“哎,好髒的地方!”
被別人當著麵說家裏髒,多少是件難為情的事。
可是我家剛剛收拾過,到處都整整齊齊的,那裏髒了?頂多有點亂。
聽見我小聲的嘟囔,舅公緊鎖的眉頭突然鬆開,他虛著眼睛認真打量起我來。
我不懂他在看什麼,但是此時氣氛不對,我也不敢再多言語什麼。
“舅公,快快進屋救命!”
媽聽見屋外的動靜,雙眼紅腫的跑出來,攙著舅公迅速進了屋。
屋內,光線立馬就暗了下來。
奇怪,我走的時候還覺得好好地,但此時再進屋總覺得空氣中浮著涼氣。
地上大哥翻著白眼,黑眼珠都看不見了,眼珠卻還狠狠的往上翻。一邊翻身體還一邊痙攣,褲襠下屎尿撒了一地。
“舅公,快救救我們大志吧,芳兒給你磕頭啦。”
母子連心。
別看媽平時對我跟大哥都凶神惡煞的,但是內地裏比誰都疼愛我們。
舅公也不答媽的話,食指放在牙間狠狠一抹,猩紅的血泉涌般冒出來。
只見舅公食指往大哥眉間一點,順著往下畫符。
“急急如令令,惡鬼快現行!”
隨著舅公嗡嗡唸叨,我看見大哥身上燃起熊熊火焰,有什麼東西在那火焰之下掙扎咆哮,那樣子看起來痛苦萬分。
偷偷看了一眼媽,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正常來說,她看見大哥被火燒不應該擔心著急的嗎?
可是她一點擔心著急的神色都沒有。
難道說她看不見?
火焰中那人的臉越來越清晰,是個滿臉流朧的長髮男人。
他嗚嗚的鬼叫著,越叫越凌厲,整個屋子幾乎都在顫抖。
這世界真的有鬼啊!
如果說之前我還帶著僥倖心理,認為自己經歷的都是夢魘作怪,那麼現在我意識清晰,眼睜睜的看見惡鬼附著在我大哥身上做怪,想不相信也難。
“哼,臭道士,你管什麼閒事,就憑你的道行,你收得了我?”
原本附在大哥身下的惡鬼離了大哥的身,此時大哥閉上眼睛軟巴巴的躺在地上。
“吾乃替天行道!惡鬼,勸你早早投生,不然要你魂飛魄散。”
奇怪,舅公嘴巴根本沒有張開,他是怎麼講話的?
再看看媽,此時她抱著地上沒有一點生機的大哥嗚嗚的哭著,彷彿也沒有聽見舅公剛剛的話。
長髮惡鬼頭顱一扭,觸手般的長髮飛出,爬上舅公的身體,像蜘蛛網一般將舅公纏了個密不透風。
張張嘴,舅公怎麼這麼不注意,躲也不躲呢。
“臭道士,早說你鬥不過我的。”
長髮鬼伸舌舔舔臉上的朧包,身體浮在半空中,張開血盆大口,眼看就要吞了舅公了。
我一時情急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不好,那惡鬼盯上我了。
連忙捂住嘴巴,惡鬼停下動作,油綠的眼窩對著我的方向,臉上的膿包隨著他笑起來的弧度膿漿飛濺。
“臭小子,你看得見我?”
惡鬼一撮頭髮朝我的脖子伸來,我纔沒那麼傻站著讓他纏。
飛快的跑到一邊,撿起大哥扔下的菜刀,刷刷的將那噁心的頭髮砍成幾段。
“臭小子,你敢傷我,我要吃了你!”
惡鬼尖叫著所有頭髮都向我襲來,頭皮發麻,我一邊跑一邊砍,最後被逼到桌子角邊無路可退了。
惡鬼那流著膿漿的頭髮眼看就要纏上我的脖子了,莫名的不知誰遞給我一隻打火機。
“啪嗒”一聲脆響,青色火焰順著惡鬼的頭髮迅速將惡鬼吞噬。
呼,好險。
剛剛多虧那隻打火機。
對了,剛剛誰遞給我打火機來著?
轉過頭,大嫂嬉笑的坐在桌子上,點點頭承認是她。
大嫂……
我想問問大嫂怎麼突然冒出來的,可是此時喉嚨就好像被上了鎖一般,半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舅公,你說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孽啊,怎麼這個娃好了,另一個娃又壞了呢。”
媽坐在地下一把鼻涕一把淚,哭得好不傷心。
而此時舅公則輕輕鬆鬆的坐在椅子上喝茶,看看我,嘴角勾起。
“芳芳,你家老大已經治好了,老么嘛,他剛剛耍刀玩玩囁,你看他現在不是好好地嘛。”
舅公指指我,他好像根本沒看見我身邊的大嫂。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難道大嫂會隱身不成?
肚子裡滿滿的疑惑,坐在桌子上的大嫂忽而變幻,雙眸滴血般紅,妖媚詭異。
她……不是我大嫂,是夢裏那個紅帳後面的女人。
我整個人受到了驚嚇,連連倒退,卻被人按著脊背逼著下跪。
“小鬼,見到紅邪幽主還不下跪!”
身後一邊是那長舌白無常,另一邊是滿身黢黑的姥爺,他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黑無常。
“算了,無常黑,你這個孫崽倒挺爭氣。”
大嫂……不,紅邪幽主紅袖一甩,我便浮了起來,被那雙赤紅的眸盯上,整個人如落冰窖。
“看來孤墳選主,還是有它的道理的!”